
晚霞烧红了半边天
小狐狸阿灼生下来左后腿就短了一截,走路时总是一颠一颠的。族里的狐狸们叼着野兔从她身边跑过时,尾巴扫起的风都会让她打个趔趄。
“你爬不到半山腰的。”哥哥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她嘴里,“山风会把你吹下来的。”
阿灼没吭声。她每天清晨出发,用三条腿攀着碎石往上挪。前爪磨出了血泡,结了痂,又磨破。有次她滚下斜坡,被一丛野蔷薇拦住,刺扎了满背。她躺在花丛里看天,云走得比她还慢。
第七十三天
她终于摸到了山顶的雪线。风大得能掀翻一只成年狐狸,她死死咬住一截枯树根,尾巴缠在岩石棱角上。等风歇的间隙,她连滚带爬翻上了最后一道石坎。
山顶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传说中的灵芝,没有会说话的石头,只有一堆被雷劈过的焦黑树桩。阿灼趴在那里喘气,忽然觉得不对劲——整片天空正在变红。
那红是慢慢渗出来的
先是云底镶了道金边,像谁用烙铁烫过。接着橘色漫上来,把白云泡成了蜂蜜色。然后红色从西边山脊线炸开,一层一层往上泼,泼到天顶时已经浓得化不开,像有人把整座山的枫叶全烧了。
阿灼站起来。三条腿站得稳稳的。
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,投在焦黑的树桩上。晚霞把她的毛染成了火红色,那条短腿在光里根本看不出来。
山脚下,哥哥正仰着头找她。他看见山顶上有个小小的红点,在烧透的天幕下亮得像颗火星子。
“阿灼——”他喊。
风把声音吹散了。但阿灼听见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,石头上留着她的爪印,歪歪斜斜,但每一个都踩实了。
晚霞红得发紫的时候,她开始下山。三条腿,一颠一颠。身后整片天都在烧,烧得轰轰烈烈,像在给她放一场只有山顶才看得见的烟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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