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铜板的两面
老周在巷口捡到那只皮夹时，路灯刚亮。他蹲下身，用指甲抠开黏在皮夹边缘的口香糖，里面躺着三张百元钞、一张身份证和一张彩票。身份证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，地址就在隔壁小区。
他本可以径直走回家。但那张彩票让他停住了——开奖日期是今天。老周摸出老花镜，对着路灯核对了三遍号码。头奖，八百万。
他坐在花坛边抽了半包烟。烟头明灭间，他想起女儿下学期的学费，想起妻子念叨了三年的洗衣机。可最后他掐灭烟，把皮夹揣进兜里，朝隔壁小区走去。
女孩开门时正啃着苹果，听完来意，愣了三秒，突然尖叫着冲回屋里翻出彩票APP。确认中奖后，她盯着老周看了很久，忽然说：“叔，你信命吗？”
老周摇头。
女孩把彩票塞进他手里：“那咱赌一把。你帮我保管这张票，明天兑奖。要是你拿了钱跑了，算我输。要是你回来，奖金分你一半。”
老周捏着那张薄纸，觉得烫手。他这辈子没赌过，连麻将都不碰。可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钱，是女孩说“赌一把”时眼睛里的光——像他年轻时在工地抬头看塔吊，明知危险却忍不住往上爬。
第二天下午，他揣着兑好的支票敲开女孩的门。女孩正在煮泡面，看见支票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叔，你赢了。”
老周把支票推过去：“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份。”女孩没接，反而又推回来：“赌约是我定的，规则我说了算。一半归你。”
后来老周才知道，女孩是附近小学的代课老师，那张彩票是她带学生春游时顺手买的。领奖那天她请全班吃了冰淇淋，老周站在校门口看孩子们舔着甜筒笑，忽然觉得那八百万里，有他这辈子最值钱的一把硬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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