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持到底的小锡兵终于跳出了纸船

纸船里的漫长漂流

下水道的水流比想象中更急。小锡兵蜷缩在纸船里，锡做的身体不断撞击着纸壁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只剩一条腿，站不稳，只能任由纸船带着他向前冲。

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他听见老鼠在岸边吱吱叫着，听见水声在涵洞里回荡成巨大的轰鸣。纸船开始变软，边缘被水浸透，塌下来一角。他伸手去扶，指尖刚碰到湿透的纸面，纸就破了。水漫进来，浸湿了他的另一条腿——如果那截断桩还能叫腿的话。

他想起那个独腿的自己站在窗台上的样子。那时他觉得自己是完整的，因为心是满的。现在纸船在下沉，他反而平静下来。他用手掌撑住船底，把身体重心压到最低，像在风浪里稳住一叶扁舟的老水手。

前方出现亮光。是出口。但水流突然打了个旋，纸船猛地倾斜，他整个人滑向船沿。就在要落水的瞬间，他用那条独腿勾住了船边翘起的纸角，身体悬在半空，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
出口近了。他看见河面反射的天光。纸船已经软成一团湿纸浆，在冲出涵洞的刹那彻底散开。他松开手，让自己沉入水中，锡的重量带着他往下坠。但他没有慌，在水下睁开眼，看见光线从头顶洒下来，像碎金子在晃。

他蹬了一下水底的石子，借力往上浮。锡做的身体在水里比想象中轻。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，他大口吸了口气，然后仰面躺在水上，让河流托着他往前漂。

天很蓝。他举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，对着太阳晃了晃。纸船没了，但他还在。